爱德华何许人也?

3.11号。

爱德华是简小姐名作理智与情感里姐妹花之埃莉诺.达什伍德的钟意对象,因背负婚约,不得不隐压对埃莉诺的爱情,苦己害人,一本怅然若失恨情账直留到书末方才澄清。我长久以来,把爱德华视作“影子绅士”,他既不如风流倜傥的威洛比疾烈如火,又难比默默坚守的布兰登上校那样相伴左右,温热如茶。统共没几次出场,一大半事迹不过妇孺流言八卦,而且每一回现身都突兀驰来,尴尬退走,徒徒加重沉郁砝码。

 

www.ca888.com,我与他很隔膜的另一个原因在于,其实我对这本书本身不够熟。我并没有真正意义上“读”过它,从一开始即硬听下来。念书时给自己加的英文听力餐,一早变了教条款,大概总比不得信手闲翻情味浓郁,只求耳朵巡捕,字字通达,倒完全忽略个中血肉之躯,何况特别飘忽的一位。几个月前忙于K书,夜深难眠,挂上耳机又听一遍,达什伍德家二位小姐之间醇厚亲情常让我眼热,而爱德华兄,依然被我虚化为睡前背景音。看了电影奥斯丁小姐的遗憾,反而久久咂摸亨利家佣赞扬理智与情感一节,说最体谅爱情的人才写得出,有此禀赋已是上天眷顾,不枉此生了,随后翻箱倒柜竟找不到这本我印象里贴身的小本本,查对单子,发现原来也还在上海,于是只得将就维基百科给的PDF过两页瘾。

亚州城娱乐官网手机版,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那一天,你的梦境开始燃起一场大火。

不过计算起来,这位缺席男一号之所以朦胧,不赖我单方面责任,简小姐自己也“难辞其咎”。记得我某晚听至爱德华初次拜访诺兰达什伍德家,差一点就要从床上跳下来。写法间接减省得无以复加,仅止于达什伍德母女、姐妹的深谈,前者赞扬他为人同其姐姐–达什伍德家法律上现任女主人:吝啬势利、薄情冷血的范妮大相径庭;后者讨论他是否才华洋溢、英俊潇洒,姐妹各执一词,妹妹分分钟套得姐姐真心话。至于他如何出现于诺兰老宅,做客期间做过什么,说过什么,并无详细交代。

 

对照一下,我不能不钦佩十余年前李安执导、爱玛.汤普森编剧的同名电影为具象爱德华这个人物所做的尝试。简小姐把爱德华的戏份推压到达什伍德家被范妮撵走,落户于遥远的巴腾山乡,二小姐玛丽安情场落马之后。她苦苦盼着情郎威洛比回头,甚至将马背上的爱德华错认作他,视线清晰的瞬间,一腔热情遭遇灭顶寒流,聪明的简小姐拐宕一笔:那个时候,也唯有爱德华是可以被原谅的,在玛丽安心中,他的到来,以及或可给姐姐的真挚幸福,不啻于为她无力挽留的破裂爱情灌注象征性延续。于是她又哭又笑,笑中含泪,这是非常感人的一个细节。由此自然带入为期一周、爱德华的发言、神情、心境,而此前他的形象,只有侧绘素描。书里面如此布局完全没有问题,倘若搬上银幕,真空的前情,几乎未提供任何可以依据的画面或对白,可以说,就只好担当一具人骨图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从南部的仙德拉鲁镇一直蔓延到东部荒芜的伊修巴尔战场。

更早一点的影剧版理智与情感,在这个节点上的处理是很机械的,不过把埃莉诺和玛丽安讨论中、爱德华平板无趣故此对阅读毫无建树的朗读方式重复一遍。而李安版,爱德华自一开场就能稳稳扣牢观者心旌。达什伍德伍德太太替缺席的幼女玛格丽特打圆场,说她不习惯见生人,爱德华就回应,他自己也很害羞的。姐姐范妮强行挪用了一间达什伍德姊妹房间给弟弟,询问他窗外风景可好,岂料他早已换入偏厢客房,转而含蓄称赞房间对面view很好,马厩保养得宜。玛格丽特躲在图书室里,他就与埃莉诺聊地理,把桌底下的学问家引出来。他为玛格丽特扮剑客,听得懂玛丽安的悲怆钢琴,与埃莉诺无话不谈,他有感情过往,几欲倾诉,戛然而止。这十几分钟戏,交由发音磕巴、步履谨慎、略略外八字的休.格兰特处置,他没有我所认识的牛津人那样滔滔,一直以一种迟疑而保留的状态表演,每一句话,每一个动作都严谨呼应简小姐为爱德华贴的标签:不善辞令、矜持拘束、诚挚体谅、有闲云野鹤之意,羁绊于母系冀望中。

 

断续看这部电影也颇有几次,每到爱德华初出场,和之后因达不到玛丽安要求的激情朗读而抹眼搓鼻一段,总会哈哈笑出声,暗叹幸甚,简小姐尚有爱玛.汤普森及李安这样熟悉她的浅荡喜感的出色知己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我看见你疯狂的奔跑。

加血加肉的戏码延续到故事重心移位到伦敦。爱德华上门拜访达什伍德姐妹,一进门又撞见与他曾私定终身的露西.斯蒂尔小姐。简小姐形容他的错愕,扭头就走的念头和单刀赴会的莽撞一样强烈。若非考虑到旧爱新欢集齐,确实是个exceedingly
foolish场面,我听到这里,不猛力便按不下笑意的。书中又掺和了不明就里穷搅局的玛丽安,以爱德华坐立不安、草草告别为句点,讨人厌的露西则一定要挨到他离开了再退场。李安版此处顺势一拧,编派爱德华推说要回去范妮那里,露西即跳起来问可不可以请他护送,她也碰巧要去问安。诸人各怀心思、眼神微妙互相拉锯,休.格兰特看样子哑巴黄连,恨不能一头撞死干净。就薄薄一转手,剧情骤然升级,显见编剧功力,又格外强调爱德华之命里煞星,有苦难言。

 

07BBC版理智与感情时限上比李安版充沛得多,爱德华的戏份可以从容照搬原著,原著白描的地方,则很明显推敲过李安版,比如马厩说、灰尘遍布的图书室、爱德华对自己的性格剖析、与达什伍德一家交情、被露西.斯蒂尔胁迫离开等等。我在知晓剧情甚至对话的情形下看电影,往往非常挑剔。理智与情感的电影改编,却给了我很不一样的感受,尤其当我意识到原著本身的扼要部分有可能招致空白图像时。因此我总有一点温暖,在这样多跟风、以为换几套长袍编几顶发式便可号称简小姐经典剧目之中,到底还是有精雕细琢的良品,有真正原意帮她焕彩的简迷班底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脚底是烧焦的土地。

我对爱德华的一点认识,大抵也得益于这期老制作。当然,故事还得具备时代性,书里的求婚环节,埃莉诺喜极而泣,飞奔出门,愣愣爱德华缓半拍才会意直追,此后他由激烈到踏实的情绪转变,简小姐又曲笔绕过。电影不可以这样慢调绅士,哭完了就得抓紧告白,李安版如此,07版也如此。这也是包括我在内许多简小姐读者泪腺莹润的段落,在我,耳朵同目力传递一般讯号,直抵水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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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现在,为埃莉诺欣喜倒在其次,我更容易心疼她背后的简小姐,芳华正茂写得如此干净清爽故事,一直待到三十好几才小范围发表。她对一切的隐忍,更加久长,为什么连一个憨憨木木、正直如朗月清风的爱德华都未曾出现在她明净的目光里,不能由她缓释心情后,微笑问候一句,你好吗,爱德华?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黑色的,像你的绝望。

图文请参考博客:

 

刊于《上海书评》2009年11月29日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那个时候,你坐在钢铁的车轮椅上,头发遮住所有的日光。电扇在头顶呼呼啦啦的鸣响,空气里是夏日午后蜜糖的芳香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沿着焦黑的太阳光看过去,没有欢喜的影子,连隐喻都没有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或许早在衰亡之前,就已经塌陷成了传说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然而马斯坦只是说,他在那里看见了火光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存在于原本悲哀的神情背后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似乎在一段崭新历程的前夕讲起这些,只想说与你听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那些所谓的真理,一直寻找着的,遥远无期。听起来有些不够吉祥如意,不过,如同我担心你的一样,赛场、战场、考核、寻找、爱人………好像值得烦躁的事情早已遍布整个星球,只等着一项一项轮换经历,每一次出发都不怎么欢欣鼓舞,都是垂头丧气而又神经兮兮,甚至惊心肉跳,我知道你在意那些常人的手脚,所以,请继续走下去,跑在灵魂发髻的上方,是你钢铁般的铠甲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直到梦想和现实碰撞出的血迹,洒在钢铁厚重的皮靴上。那些令人窒息的死亡,催促着你从庇佑所或者安乐窝里惊醒过来,要么离弦而去,要么连滚带爬。其实,我知道你从来没有打算飞奔而过,就连只是远远望着前方那身健妖娆的真理,都已经明白这只不过是一个盛大的热闹,自己脚下笨拙的步伐,看起来都不过是一场追捧和闹剧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然而修兹依然在电话亭里喋喋不休炫耀着自己的老婆孩子。话筒的另一边是听的青筋暴起想要烧焦他头皮的头儿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以及他在那次热火朝天的战斗现场吊儿郎当的说“你们炼金术师在表演怪物博览会场秀,我这普通人还是保命要紧。”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在那场伊修巴尔的不义之战中。为了赎罪,你们赌上性命压下一切倾倒性的赌注,只是为了准备另一场形式的死亡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我知道你。罗伊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为了曾经的罪大恶极,请努力的向上攀爬,尽管血液,尽管哀歌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而这一切,早已满满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你的背后,是随心所欲却又无比认真的修兹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那句“挺有意思的嘛,我也参一脚吧,我倒想看看你那幼稚的理想。”完成了所有的牵绊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誓言。作为葬送而终消失殆尽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于是电话里逝去了那个每每喜极而泣的男子,那个倒在电话亭中满身鲜血的少佐不复存在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修兹。我怀念你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但是。旅途依然持续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罗伊。我看到你的眼泪。在即使面对张牙舞爪的死亡面前也毫不动摇的你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于是。你开始习惯了询问每一个敌人不饶的质问:是你杀了马斯.修兹吗?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那个时候仿佛能看到修兹在你的身边微笑。阳光静好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罗伊。你的名字如同爱德华的想象一样,是破坏之神,但他和你的想象不一样,他只是偶尔叫这个名字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爱德,告诉我。怎么笑泪才满怀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不管是谁,总会有人把盛大的绝望哼唱成轻快地小曲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而我就在这个时候爱上你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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